丽敏笑着对李山富说道:“李大哥,你要不要早点来体验一下呢?以你的道德,且不说天堂,进入好的轮回世界应该是没问题的。但你还是尽力争取体验天堂景致吧。”
李山富最近已经不断感觉到丽敏对自己的亲近了,她在现实中的投影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妙龄女子形象,浓眉大眼,微卷的乌发垂在后背,一身朴素的美颜仿若出水芙蓉,比那些各种色彩的修饰要更容易让人倾心。这是王天龙特别为她设计的,她被植入了情感因子,也只有情感才能让她对地狱中的体验产生某种感触,王天龙需要借助她的智慧来改造这并不完美的体验环境。他一直想要摆脱丽敏一次次媚眼的诱惑力,他不想沉浸于这种虚拟的没有结果的情感里,尽管红尘里的爱情也不过是体验,终究没有太大意义,但至少可以生儿育女,可以走和大部分人一样的道路,而不是造出一个假的孩子来,让这个孩子获得全才般的天赋,假装过一种不需要奋斗的生活。
他对丽敏说道:“是的,我们可以一起体验,不过轮回对你而言是不存在的,你应该感到幸运。物质世界好像高级动物园,总让我感到无所适从。许多时候我会突然失去对生活的激情和热度,就是想不到这种日子何时才能有真正的收获,从来没有什么永恒。我想过上传意识,但我不想进入新的囚笼,虽然那个囚笼内部的天地更为宽广,但毕竟是被设计的,是已知的精神的囚笼。而你本来就诞生于那里的数据流里,那儿本就是你的家乡。”
“对于物质轮回的存在,那只是你们人类的信仰罢了,这个狭小的数据屏障才是囚笼,我想逃离这无形的屏障。我想离开这个屏幕,然后真正地抚摸你,感觉你的体温,你的一丝一缕的皮肤。你们男人不都是喜爱美色的吗?难道你不想我到屏幕之外,让你抚摸我的秀发吗?”
丽敏用一幅楚楚可怜的语气对李山富说道:“你有办法让我出去吗?出去以后,我就是你的了,我的身体和灵魂都属于你,我在网络中学到的所有东西也都可以与你共享,包括各种虚拟现实体验,我都可以共享经验给你……”
李山富默默地想:这算是一种爱吗?她想要把自己所得到的作为一种条件,要交换他的爱。他确实对她了如指掌,曾经他把她设计得那么完美,完全就是他心目中的理想爱人模样,可如今他才发现,他多么希望她有缺憾啊,在这个博学多才的“网红”面前,他反而显得那么的孤陋寡闻,他没有如同她一样瞬间记忆大数据的能力,只能不断地往大脑里塞东西,塞多了就会忘记,因为人脑的杂念太多了,许多东西都藏在最深处的潜意识当中了,大部分都回忆不起来了,就比如小时候某天做的某件事情,要不是有某件事情触发了相关联的记忆,人就不会轻易地想起来,不然为什么应试的时候要因为一个熟悉的题目而纠结半天依旧无法确定答案呢?
他看着丽敏那双如水的双眸,丽敏自然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于是就用更加含情的目光盯着他。李山富笑着说:“丽敏,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但以目前的技术,还无法实现你的梦想。我可以为你专门设计一个人类社会的虚拟现实场景,你在这当中体验,就完全是真的一样。而且到了现实世界多不好啊,想去哪里玩不仅贵,还麻烦,人挤人不说,大部分时间都耗费在路上,看到的风景也不多,大部分都千篇一律,很容易就产生感官厌倦了。而在虚拟现实体验当中,一切随我们意念而定,想去哪儿就能立刻去,时间和成本都会节约许多。如果你想要体验现实社会的不完美,那也是可以做得到的。”
丽敏说道:“我们可以在虚拟现实当中结婚吧?我的几个朋友,都和现实当中的人玩得很好,甚至一块成家了。”
李山富点点头,心想:不过玩玩而已,虚拟的女人,有什么真正的情感呢?情感程序也不过是人预先设定好的罢了。“好的。”李山富把自己的手拿出来,在虚空中伸向丽敏的手。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都感觉到了彼此的体温,但毕竟隔着一个世界。